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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德夫:诗歌、民谣与故乡_艺术诗歌_文化

2018-02-09 04:55

2017年,有“台湾民谣之父;之称的胡德夫发行的单曲《无涯》在冲动了无数听众的同时,激发了人们对歌曲背地故事的好奇心,许多听众都想更深入地懂得这位传奇歌者的人生。今年,胡德夫以《时光洄游》这本新书为载体,写下了他未曾公开过的故事。

作为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台湾文化界的亲历者,胡德夫与蒋勋、林怀民、李泰祥、洪小乔、张艾嘉等朋友的故事倾情展现在书中。不仅在文明界,胡德夫在台湾商界也有不少莫逆之交,他与寒舍集团创办人蔡辰洋、企业家严长命之间的故事也首次被讲述。

作家、诗人蒋勋曾说:“胡德夫深沉丰盛的声音,使我想起东部耸峻的幽谷,使我想起澎湃广阔的大陆。; 20世纪70年代,胡德夫与杨弦、李双泽推动了被称为全部华语盛行音乐启蒙运动的“民歌活动;。2005年,55岁的胡德夫发行了第一张个人专辑《促》,接着就在2006年击败大热门周杰伦,获得台湾金曲奖的最佳词作跟最佳年度歌曲。胡德夫说自己基础没想过要参加金曲奖,本来是给老友当纪念的,就录了歌寄给100多名朋友,结果友人们都打电话说非出版不可,还有朋友就替他报名参加比赛了,没想到还得奖了。

在轻浮的躁动遍地盛放的年代,胡德夫是少数领有可能令人安静下来的声音的人。对胡德夫的音乐人生,现在网络上有纷纭的说法,但鲜有人理解他全部的故事。胡德夫在书中写到他与才女胡因梦的故事,胡因梦年轻时常去咖啡厅听胡德夫唱歌,因而与他相识,她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,但胡德夫始终把她当成“最要好的哥们儿;看待。书中还写到1989年他受到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吴学谦的邀请,来北京参加中华公民共跟国成破40周年国庆庆典,十年后的1999年,胡德夫再次受邀参加国庆五十周年典礼,在天安门城楼上作为嘉宾观看阅兵。

2017年冬天,胡德夫再次来到北京,在所住的渔阳饭店里的咖啡厅接受了《书乡周刊》记者的专访。胡德夫讲话语速很慢,轻声细语,娓娓道来,带着台湾话特有的气息。由于北方的干冷,他这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有些不适应,嗓子一直觉得干燥难忍,不住喝水润喉。只管已经多次来北京、也去过大陆的许多城市,但胡德夫还有不少想去的地方,这位青山碧海间长大的孩子,一直想去看看内蒙古的茫茫草原与新疆的戈壁沙漠。

●名字“半人半神;

书乡周刊:听到友人们都叫你kimbo,这是你的英文名字吗?

胡德夫:这是一个“偷来;的名字,我小时候很敬仰我们部落村庄里面一个叫kimbu的人,他带着我们小孩子玩,我常常在沙滩上看到他跳高、跳远,以为他很厉害,晚上带着年轻人跳舞,我心想有一天我要像他这样。读大一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有个英文名字,我问英语老师有没有读音和kimbu相似的名字,我也不敢取完全一样的名字,怕回去见到他会被他觉察,就取了kimbo。后来我的朋友们,家里人们都这么叫我了,他也夸我的名字好听,但我素来没告诉过他这个名字就是从他那里来的(笑)。

书乡周刊:你的父亲是卑南族人,母亲是排湾族人,你是两个少数民族的子弟,所以你出生时候的名字其实不是胡德夫吧,应当是少数民族的名字。

胡德夫:当然,我出生时候的名字是Ara,这个名字在我们部落的传说中是个很特殊的人,他的眼睛不能直视别人,所以他是蒙着眼睛住在山上的,6ws cc,他是半神半人的。

书乡周刊:所以你姓“胡;是与我们百家姓里的“胡;不一样的。

胡德夫:不太一样。是我们少数民族为了便于管理,把我们迁到山下,进行户口登记的时候给我们的姓,我的叔叔在别的村落登记的户口,就姓另外的姓,只有我们这一家人姓胡。我的家姓是Makakaruwan, 意思是人丁众多。你去到我们部落里讲咱们的姓,大家都会知道你是哪家的。台湾有14个少数民族。

书乡周刊:你的孩子们也都取了少数民族的名字吗?我晓得泰江(胡德夫长子)长大当前想要一个自己民族的名字。

胡德夫:对,所以我后来给他取了一个叫Puliaiuyan,这是我外祖父的名字。(可以用长辈的名字给孩子取名?)可以的,我们的名字用来用去的,我的第二个孩子叫giliaw,是闪烁的意思,第三个孩子的名字Bikal用的是我祖父的兄弟的名字。

书乡周刊:据说你现在又回到小时候的村落,买了一块地,和亲人们生活在一起了。

胡德夫:我现在就住在咱们部落边上,凑近一座山,这座山相传是我们部落的圣山,那个地方用阿美族的语言翻译过来是“神仙住的处所;,我太太属狗,她喜好狗,捡了很多流浪狗,我属虎,我爱好猫,我也捡了很多猫,当初这片地有猫有狗,旁边有一片美丽的稻穗,好多少排香蕉,房子前面有好大一棵玉兰花。我的名字Ara又是半人半神的。我这辈子始终在唱的《美丽岛》里的稻米、香蕉、玉兰花,现在全体排列在我面前,很像是福气给我颁的奖品,说你唱一辈子辛苦了。(大笑)

●余光中鼓励我们写民歌

书乡周刊:最近有名台湾诗人余光中去世了,他的诗《乡愁》享誉中外。余光中曾经评估你说:胡德夫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深厚的大风箱,他的歌声里听得到“岁月与山河;,他的文字里看得到“一个男人所走过的路;,他是这个浮躁年代一开口就能令你宁静的人。你与余光中先生是怎么相识的?

胡德夫:他是我的老师,英文老师。当时我读外文系,修他的课,美国民谣和台湾新诗,这个对我影响很大。切实不仅是我,那时候我和李双泽、杨弦我们三个朋友一起,余老师特别鼓励我们多少个写歌,尤其是杨弦,他用余老师的《白玉苦瓜》这首诗写了一首歌,那时候我也尝试用诗来写歌,大家管我们三个叫“三君子;,实在我们是三个臭皮匠,都不是音乐专业的。

因为余光中老师从美国回来嘛,知道很多美国的民谣,后来他听到我们的歌曲,就跟我们说,这个货色应该叫“new folk;(注:新式民歌)或者叫“创作民谣;。我记得那是1975年,杨弦的新歌发表会上,余老师相当于给我们正式“定调;了。

书乡周刊:余光中先生诗歌中的哪些东西最激动你?

胡德夫:还是乡愁这个货色,其实我年轻时从台东“北漂;到台北,是远离家乡的,但那个乡愁是小的,余光中老师的乡愁写的是大的乡愁,那种与父母可能永远无奈会见的乡愁和故乡的土地被堵截。我们部落很多从大陆来的同胞成为我的姐夫、姨夫、姑父,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,告知我他们的家乡是什么样的,稻米是什么样的,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完全懂得他的这种乡愁。直到余老师的诗出来当前,我在唱《乡愁四韵》的时候才缓缓能够懂得那种感情。

书乡周刊:你们会用余光中先生的诗歌作为歌词来演唱。

胡德夫:是的,我看他的《传说》(注:齐豫演唱的一首歌曲,由余光中作词,李泰祥作曲)写了黄河、青海……“哭也闻声,笑也听见;,那之后我会想说,我要不要也写一写这样的歌曲,于是我就写了《大武山蓝调》、《太平洋的风》,我也写一写我的乡愁。

●为《默读者》好好写主题曲

书乡周刊:你在书里提到两位对你影响最大的民谣歌手,一位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鲍勃·迪伦,另一位是相对小众一些的歌手莱昂纳德·科恩,前一位去年还失掉了诺贝尔文学奖。

胡德夫:这两个人很不一样。鲍勃·迪伦的作品对我最大的影响是,在我写歌的时候我会想一首歌里可以写很多东西,他写白海豚、人与人之间的疏离、战役的无奈,他是个预言家,很早就在歌曲里面唱了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冷漠。这两个人对我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。

书乡周刊:你曾说本人年轻时唱鲍勃·迪伦的歌曲还不能完整明白歌曲的含意,年长之后在唱就有很多感慨了,你有不也在某些时候感到自己的人生与鲍勃·迪伦有某些类似,都经历了大起大落?

胡德夫:有一点像,我也曾经离开歌坛,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唱歌,经历低谷,很多人认为惋惜,说我是台湾唱民谣最早的人,但后来成了个“逃兵;,也曾经迷失,但我很感谢这段阅历,不然现在我也不会找到自己,写出后来《大武山漂亮的妈妈》、《为什么》这些歌。

书乡周刊:上世纪七十年代你加入录制了良多电视节目,那时电视仍是提前录制的状况,你成为电视节目标常客,此后沉寂了许久,在2016年你又上了央视的《朗诵者》,在节目中弹钢琴、唱歌,觉得如何?

胡德夫:我在录《默读者》的时候都没有提前彩排,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节目,直接上台坐在钢琴旁,告诉大家我要唱什么。之后我看到观众的反应是那么热烈。我随即想到,台湾李泰祥那个时期是民歌的全盛时代,以诗入歌,几乎所有我们知道的诗人的作品都会谱成歌曲,但现在台湾不再有这样的节目,反而大陆像《朗读者》这样的节目越来越多,我感到这是异样好的事件。诗歌里面都带着韵律的,台湾当初反而是不让大家读文言文,这是很不好的。《诵读者》又要开始了,渴望我写一首主题曲,我要好好地写一写。

书乡周刊:台湾现在的音乐节目波及到民谣的是什么形式?

胡德夫:谈话类专访类的,没有专门讲民谣音乐的节目,大陆现在倒是有一些了。

●民谣是能安顿人心灵的

书乡周刊:台湾民谣与民歌的联系无比周密,有血脉之间的接洽,但大陆的民谣不是从民歌的方向发展出来的。

胡德夫:如果说民谣是从前一辈的东西传布下来的,那也对。台湾的民谣和民歌不什么分野了,就是这个时代的声音了。但可能大陆的民谣是都市里面产生的,带着乡愁来的,484848看开奖记载,属于许多“漂;到都市的年青人。

书乡周刊:这几年大陆的民谣非常受年轻人欢迎,也塑造了多位妇孺皆知的民谣歌手,他们也都非终年轻。你关注过大陆的民谣歌曲吗?

胡德夫:我有听过一些。不管这些歌手是来自城市还是城市,哪里还是故乡呢,如果你在北京住上三五十年,那么北京也变成你的故乡了。所以说民谣这个东西可以把人的心田安置好,民谣一定带着它的精神去思考,而不是把好的旋律唱出来,它是有意义的。

书乡周刊:也有很多民谣用方言唱的。

胡德夫:对,河南梆子我听过,很有趣,还有“野孩子;把西北的方言掺杂到歌曲里。这样的东西让民谣幅员更广,更富强。我们不仅有写那种赏心悦目的歌,更多的是要考虑唱给谁听,其中有着怎么的意思,假如一首歌不能引发人们思考,那唱来又有什么意思呢?直到现在,我写歌的时候都会斟酌歌曲的意义,就算我现在写歌少了一点,也会想很多事件,最终还是回到民歌上来,唱歌不仅仅是为了悦耳,也要对别人有利,可惜到了现在,可能赏心悦目,又能洗涤人们心灵的歌少之又少。

来源:《北京晚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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